第五十五章
我的房间显得更狭小。它在一楼的楼梯口,小个子的家伙,三角脸,顺着屁股一溜坐在了我的床沿上。我穿着单薄的衣裤,门口的凉风直往我的腿上撞,我瑟瑟直抖,嘴里说话都显得磕磕绊绊,牙齿像是歪歪斜斜,弱不禁风。其实我很想躲到被窝里去,再跟他们理论。可是那个三角脸的家伙显然不仅仅是腿累了的缘故,原来他是迫使我不得就位,必须站着瑟瑟地说话,那样的说话状态显然是底气不足的。我怎么论过他们呢。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嘴里翻滚着,模糊不清。我说,那……那……那……就好……吧这样……就。
那些家伙很快地就将行李放了下来,甚至有一个家伙将他的行李包很粗暴地放在了我的画框很感谢那些陌生人也来帮了我的忙,他们的劲头十足,似乎旅途的疲倦已经无影无踪了。不管怎么样,尽管他们占据了我以前的房子,我还是要感谢他们。那么多的画,那么多的东西,好几年来总有些东西的,没有他们我是不能做到神速的。
瘊子对我的举动好像比较满意,他冲着我笑了笑,然后将我的那扇新门一把关上了。可是门并没有关严,传来了那边的搬东西磕磕碰碰的声音。
我出去看了看,果然景教授和他的学生也被撵了出来,我看见教授刚洗过的光洁的脚踝,露在鞋帮之外,他显然也十分无奈。真被我说中了,其实我是了解他们的。
我笑了笑,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地面上的东西一盘散沙似的。我这时候才感到一阵绝望,这种绝望从脚底开始,直往上蹿,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惊凉。我瘫坐在地上,仿佛瘫坐在垃圾堆上一样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