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他们的胜利,一直激励着我,确切地说是鼓励着我的想象,我仿佛看见那个薄雾的早晨一个个单薄的身影依稀走过,操练地在他们的身后长满了蒿草,淹没了他们的脚步,和身影。我不知道教授如何将这写入他的著作,但是我知道他们离饿所致。房间里然后充满了他痛苦的声音,声音那么沉闷,犹如一台坏在胃子里的发动机,突突地往外喷气,更像一个个由远而近的雷声,不断地滚过他的身体内部。
过了很久,教授才停止了身体里的引擎似的,他露出了很舒畅的微笑。
而我只得停止了写作。夜晚已经开始了,我的工作也开始了。事实上就是如此,通常在夜晚降临的时候,我的事情就多了起来,我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我必须服侍好教授,如果那一天,他说,结束了这一切,起身回家的时候。我的手头的工作,被小小爱好所拱动的热情,就会烟消云散,也就是说那些文字也烟消云散等。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他,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看见夜晚的薄霭落在我的额头上的时候,就头皮发麻,因为我要打来洗脚水,将他那个白色笋子一样的脚放入温水中。我甚至感到过屈辱,其实那是我还没有明白事理的缘故。现在我不这样看了,将他的袜子除去,看见他的脚上暴露的青筋我甚至觉得是一种荣耀。我不由自主地庆幸起来,嘴里随着就哼起了歌来。
他脚上的青筋再一次地露了出来,他的脚犹如脸上的光亮。他搓动着,水声滑翔着。
我就这样蹲着,用那个快要烂了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脚,他的嗓子里还有丝丝的声音,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每一次他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将教授安置上床,他向我笑着说,你去忙你的吧。这之后,我才开始,手头的事情又有了我的手温。偶尔岑画家会到我们的房间里来坐坐,说一会儿话,有时候,还将刚创作好的画拿过来,与我们共赏,不过这很少,因为他说很少有那些天成似的佳作。就这样,我们还是看了将近五幅之多的画作,并的的确确为之深深地吸引住了。在那种时候,我们总是聊得很欢,话题也多。教授经常听着听着就垂下了眼皮,等画家离开后,总是我将他的衣服剥去,他慢慢地钻进了被窝,响起了高高的鼾声。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轻松地吁一口气。